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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罗庄(101-105)

海棠书屋 2026-09-17 19:51 出处:网络 编辑:@海棠书屋
作者:net511599 2026/09/17发布于禁忌书第101章 兄妹密谋,暗藏杀机司马明月站在幽静的竹林回廊下,手中端着刚刚沏好的紫砂茶壶。回想起此前兄长司马问天在正堂中当着她和娘的面,提出要让侧房郭妃丽的儿子司徒风与
作者:net511599
2026/09/17发布于禁忌书

第101章 兄妹密谋,暗藏杀机

司马明月站在幽静的竹林回廊下,手中端着刚刚沏好的紫砂茶壶。回想起此前兄长司马问天在正堂中当着她和娘的面,提出要让侧房郭妃丽的儿子司徒风与嫡子司徒空“公平竞争”的事,她的内心起初充满了困惑与不解。在万花谷中,嫡庶有别乃是天经地义的规矩,郭妃丽母子私下里那些小算盘,司马明月并非看不出来,按她以往的脾性,若非看在丈夫司徒南的面子上,早就出手将这股歪风邪气压下去了。

然而,当时兄长司马问天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直接打破了这个僵局。起初司马明月确实感到万分诧异,甚至心中隐隐有些委屈,不懂大兄为何要给那个低微的妾室开这个口子。但她深知自己哥哥的为人,司马问天自幼智谋深远,算无遗策,在江湖上翻云覆雨这么多年,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这么安排,背后必然有着寻常人难以察觉的深意与考量。

因此,当两人独处在室内时,司马明月并未急着质问或抱怨,而是轻柔地将茶杯递到司马问天面前,一双水汪汪的明眸静静地注视着兄长那张俊朗而威严的面庞,清秀的面容上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哥哥给她的解释。

司马问天接过妹子递来的热茶,掀开盖碗轻抿了一口,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温和却透着洞察一切的笑意。他抬眼看向司马明月,语气从容地说道:“小妹,你心里定是在怪哥偏心外人,给那侧房母子开门路吧?其实,哥这么做,全然是为了小空,也是为了万花谷的将来。”

司马明月身子微微前倾,洗耳恭听。

司马问天伸出三根手指,笑着解释道:“第一,可以极大地锻炼小空。小空这孩子本性纯良,甚至有些过分善良了。在这温室里长大的花朵,经不起外面的风雨打压。让他有个竞争对手在身边盯着,能彻底激发他骨子里的血性与拼劲,这对他而言是难得的磨砺。”

“这第二嘛,”司马问天眼神微微一凝,缓声道,“是要让他清醒地意识到,他这个嫡长子的位置,并不是高枕无忧的!身后始终有人睁大眼睛盯着他,只要他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与傲慢,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取而代之。唯有时刻保持危机感,他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说到这里,司马问天的声音沉了几分,伸出第三根手指:“这第三,便是要让他从小就知道,弱肉强食,不努力就会被无情淘汰!即便他将来靠着你这个做母亲的背景上了位,坐稳了家主的大位,可若是自身没有真本事,手底下的那些长老、掌柜和门客,也没有一个人会真正服他!一个无法服众的家主,根本不可能带领万花谷再进一步,弄不好,祖宗留下的这份家业还会败在他的手上!”

司马明月听着哥哥娓娓道来的这番话,美眸中迸发出恍然大悟的光彩,连连点头。她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满是敬佩与自责,柔声说道:“哥,我确实没想那么多……先前我光想着维护嫡庶的尊严,怕小空的地位受损害,却没想到哥你想得如此长远。”

司马问天爽朗一笑,眼神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继续说道:“除此以外,还有一层用意。给侧房母子二人希望,看似是给了他们机会,实则是将他们放在火上烤,以此来倒逼小空拼命努力。同时,哥也是想顺便看一看,那侧房的孩子究竟有没有真正的真材实料与过人实力。若是个可造之材,将来给小空当个左膀右臂倒也无妨;若只是个心高气傲的草包,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司马问天站起身来,踱步至窗前,负手而立,声音中透出一股看穿沧桑的冷酷与霸气:“这江湖之上,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只有真正有实力、有脑子的人,才能在这刀光剑影里存活下来,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然的话,无论身份尊卑,终究不过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棋子罢了。”

说到最后,司马问天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司马明月,伸出修长有力的大手,在半空中狠狠地握紧了手掌!那一握之间,仿佛将整个江湖乃至所有人的命运都死死捏在了掌心之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掌控力。

司马明月凝望着兄长那宽厚霸气的背影,看着他那紧握的手掌,心中掀起阵阵涟漪,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正如司马问天所言,这世间人人人想做棋手,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而眼前这个抚摸过她每一寸肌肤、与她共享至深禁忌秘密的哥哥,却是真真正正做到了这一点。

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在江南还是江北,无论是名门正派还是黑道枭雄,也不管司马问天暗中使用了何等狠辣、龌龊或是光鲜的手段,不知有多少名噪一时的枭雄名宿、豪门贵妇,最终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死死地控制在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福源镖局的慕容家如此,欧阳家如此,刘家亦是如此。哥哥的手段与智慧,早已超脱了常规的江湖道义,达到了令人敬畏的极致。

正当司马明月沉浸在对兄长的崇拜与依恋中时,司马问天忽然话锋一转,嘴角的温和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骨髓发凉的阴森与冷酷。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两把淬毒的冰刃,冷冷地说道:“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为了小空好。若是那侧房的小子真的有些手段,而小空烂泥扶不上墙,真的在各方面都不如对方……妹妹,你只需要跟哥说一句话。”

司马问天略微停顿,身体倾前,在司马明月耳边用极其平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低语道:“死人,是不能继承大堡的。”

简单的八个字,却蕴含着毁天灭地般的杀伐果断与血腥残忍!

司马明月听闻此言,双眼瞳孔微微一缩,娇躯不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这一刻,她再次深切地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正是她从小熟知的大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算无遗策!在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亲情道义可以阻挡他的谋划,只要敢威胁到他在意的人或事,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草除根。

不过,司马明月心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安全感与甜蜜。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大哥这股极致的狠毒与残忍,永远都是对付外人的,而对他这个亲妹妹,却留着独一无二的包容与盛宠。

司马明月紧缩的瞳孔渐渐散开,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具魅惑与释怀的妖娆笑意。

她深深地看着司马问天,柔声道:“看来大兄早就把后续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心里早有了完全的打算,今日与我说这些,不过是看我这个做妹妹的态度罢了。”

想到哥哥自始至终都在默默地为自己和小空扫清一切障碍,甚至不惜动用最残忍的手段来保驾护航,司马明月的心中溢满了温情与感动。她娇躯微倾,柔顺地依偎在司马问天身旁,含情脉脉地轻声说道:“哥,谢谢你。”

听到妹妹这声由衷的谢意,司马问天脸上的阴霾与杀意登时烟消云散。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双深邃的双眸中瞬间爬满了邪恶与淫靡的光彩。

他缓缓低下头,凑到司马明月那娇嫩白皙的耳畔,张嘴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吹出一股带着药香与酒气的热气,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下流声音坏笑道:“小妹,谢就不用口头谢了。下次哥哥再来万花谷的时候,可就要好好玩玩你的后面了,你可得提前做好准备喔!”

司马明月完全没想到哥哥在探讨完如此严肃残忍的家族大计后,竟然会毫无征兆地突然转到这种极其露骨下流的禁忌话题上!

刹那间,一股惊人的热浪瞬间涌上她的面颊,原本端庄明艳的脸蛋“唰”地一下红透到了脖子根,宛如熟透的蜜桃一般娇艳欲滴。她那双修长的大腿不自觉地紧紧夹拢了一下,娇嗔地抬起纤纤玉手,在司马问天宽阔结实的胸口上轻轻推搡了一把,双眼中满是害羞与怯懦的秋波,娇气地跺脚道:“哥……你好坏!每次都这样……”

“哈哈哈哈!”司马问天见妹妹这副面红耳耳赤、娇羞万状的模样,心中色欲大动,忍不住发出阵阵低沉欢快的邪笑。

他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更加放肆地向前迈了一步,将手缓缓伸向司马明月的身后。那宽厚的大手直接绕过她饱满的臀肉,修长有力的中指隔着轻软薄凉的丝绸裙裤,精准而有力地对着司马明月那极为隐秘紧致的后庭处,用力地向上顶了一下!

“啊嗯——!”

一股麻酥酥的剧烈刺激感猛地从后臀隐秘处炸开,顺着脊椎直冲脑门,司马明月只觉得双腿一软,娇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差点当场羞耻地尖叫出声!

司马问天的中指深深地顶嵌在她后庭的褶皱之间,甚至借着布料的摩擦轻轻旋转挤压着,坏笑着低吟道:“这里……哥可是好久都没玩过了,有些想念呢。”

后庭敏感至极的禁地被兄长当面用手指如此露骨地顶弄调戏,司马明月整个人羞得几乎要晕过去。她紧咬着下唇,泛着水光的双眸中满是慌乱与惊恐,连忙借着推揉兄长胸口的力量,急忙向后退了一大步,挣脱开那根在她后穴处作乱的中指。

她慌乱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拍着高耸剧烈起伏的胸脯,带着哭腔与娇嗔小声道:“别……哥!万一被看到了……”

司马问天见妹妹被自己调戏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宛如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便也收敛了继续在此地肆意作乱的心思。他哈哈一笑,顺势将手收回负于身后,没有再继续当场占她的便宜。

司马明月见哥哥放过了自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紊乱的衣衫与发鬓,强行将狂跳的心脏压制下去,试图恢复平日里万花谷主母的端庄体面。

第102章 惊天噩耗

这日的城中风和日丽,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流如织。

位于城中心最繁华地段的刘家酒楼内,此刻更是朋满座,酒香与菜香弥漫在空气中,吆喝声与交谈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酒楼二楼的雅座旁,刘飞和刘涛兄妹二人正并肩巡视着自家的产业。

如今的刘家,早已是大房覆灭、二房独掌大权。刘云涛顺理成章地坐稳了族长之位,再也没有大房沈淑云母子的打压与刁难,更没有那些明枪暗箭的排挤。

身为族长子女的刘飞和刘涛,在家族中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酒楼里的掌柜和伙计们见了他俩,无不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口中热络地呼喊着“少东家”、“大小姐”。

兄妹二人巡视完一圈,便在二楼临窗靠栏杆的一桌坐了下来,点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好酒,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边听着楼下大厅里来自天南海北的江湖客们闲聊碎语。

这酒楼本就是消息极为灵通之地,往来的商贾、镖师、江湖散人多不胜数,各种奇闻逸事、江湖恩怨,每天都在这里传得沸沸扬扬。

就在兄妹二人小饮小酌之际,楼下大厅中央的一张大圆桌旁,突然传出一声粗犷的拍案声。

只见一个满脸胡须、身形壮硕的大汉猛地喝了一大口烧酒,将酒碗重重砸在桌上,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恐说道:“嘿!你们听说了没有?最近江湖上可出了一件震动一方的泼天大事!”

这话一出,同桌的几个江湖汉子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凑过头去。

“大块头,别卖关子了!最近江湖上能出啥大事?难不成又是哪个门派夺宝了?”

“就是,赶紧说说!”

那大汉抹了一把胡须上的酒渍,眼神神秘兮兮地向四周扫了一圈,这才咬牙吐出一段话来:“我说的这件事,保证吓你们一跳!就在前两天,江北的孙家……一夜之间,被人灭门了!”

“什么?!”

此言一出,桌旁顿时有人忍不住失声惊呼起来。虽然那大汉声音压得低,但这惊呼声却极为刺耳,引得周围好几桌的人都纷纷侧目观望。

惊呼的那名瘦削男子脸色大变,急忙压低声音追问:“大块头,你可别胡说八道!你说的那个孙家……难不成是炼制武防具起家、和福源镖局总镖头慕容啸的妹妹嫁去的那个江北孙家?!”

“废话!”大汉瞪大了眼睛,压着嗓子嚷道,“在咱们这一片,除了那个给各大镖局和世家打造神兵利的孙家,还能有哪个孙家担得起‘灭门’这两个字?!”

同桌的几人面面相觑,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骇然与不可思议。

有人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问道:“这……这怎么可能?孙家在江北盘踞多年,家族里护院高手如云,且与不少名门正派都有交情,怎么会说被灭就被灭了?消息可靠吗?”

大汉见众人怀疑,顿时有些急眼,拍着胸脯说道:“这可是昨天的一手消息!实话告诉你们,我有一个生死兄弟,就在孙家当下人当差!前天晚上,他正巧因为被派到外城去办理买卖差事,这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顿了顿,大汉脸上露出几分心有余悸的恐惧,压低声音道:“昨天清晨他办事回来,一进孙家大宅,好家伙!满地都是血啊!从门房到后院,从主子到丫鬟仆妇,整整上百口人,全部死得干干净净!连鸡犬都没留下一只!”

“我那兄弟吓得魂飞魄散,连行李都没敢收拾,连夜逃了出来。昨天半路撞见我,把这事跟我哭诉完就仓皇逃命去了!这消息现在官府和外界都还没完全传开,绝对保真!”

听到这里,桌上的几个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脊背发凉。

有人拧着眉头疑惑道:“奇了怪了……孙家平时做生意向来和气生财,讲究的是广结善缘,好像没听说过得罪过什么了不得的狠角色啊?怎么会落得如此惨绝人寰的下场?”

那大汉摇了口气,苦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死状极其惨烈,动手的人干净利落,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谁知道是招惹了哪路嗜杀的邪派魔头,还是卷入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利益纠纷里……”

楼下大厅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可坐在楼上雅座的刘飞和刘涛兄妹二人,听完这番对话后,整个人都彻底呆住了。

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中,刘飞的面色瞬间变得一片凝重与震惊。

刘涛更是张大了娇嫩的小嘴,双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恐。

“哥……孙家……那不是慕容总镖头妹妹的夫家吗?”刘涛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颤音问道。

刘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道:“没错!慕容总镖头的妹妹慕容情,当年正是远嫁给了江北孙家!而且,咱们刘家现在刚掌握大权,正与福源镖局深度合作,靠着慕容家的声势稳固地位……”

说到这里,刘飞的眼神陡然一变:“如果孙家真的被人一夜灭门,那这不仅是慕容家的滔天大祸,甚至连整个局势都要跟着剧烈动荡!这件事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耽搁!”

兄妹二人再也没有心思继续吃饭巡视,当即猛地起身,连账都顾不上细算,直接跨步下了楼,直奔刘府大宅而去。

一路上,兄妹二人脚步飞快,心中皆是沉甸甸的。

回到刘府后,刘飞和刘涛径直冲入了后院主房,将沿途问好的下人全都隔绝在门外。

此时,刘云涛正坐在书房内与妻子姜玥如核对家族新收回的几处商铺账目,夫妻二人面带笑容,气氛颇为融洽。

见一向稳重的刘飞带着刘涛神色慌张地推门而入,刘云涛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账本批评道:“飞儿,涛儿,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如今咱们二房当家作主,你们在外代表的是刘家的脸面,要镇定一些。”

“爹!娘!出大事了!”刘飞根本顾不上挨骂,急忙上前一步,将刚才在自家酒楼里听到的关于江北孙家被一夜灭门的消息,原原本本、巨细靡遗地汇报了一遍。

“什么?!孙家被灭门了?!”

原本神色泰然的刘云涛闻言,如遭雷击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死死盯着刘飞,脸上的从容瞬间荡然无存。

旁边的姜玥如更是吓得脸色苍白,手中的茶盅一抖,香茗溅了一手,惊呼道:“这怎么可能?孙家在江北根基深厚,妹夫孙莲英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突然……”

刘云涛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非常清楚,如今刘家二房之所以能迅速站稳脚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背后有福源镖局以及陀罗庄的隐秘震慑。而孙家则是慕容啸至亲的姻亲,孙家遭此灭顶之灾,慕容啸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更可怕的是,究竟是什么样恐怖的势力,能够在一夜之间将诺大一个孙家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兹事体大……兹事体大啊!”刘云涛停下脚步,沉思片刻后,眼神一凝,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消息目前外界可能尚未完全流传开来,慕容总镖头未必知晓。不管真假,我必须立刻亲自去一趟福源镖局!”

说罢,刘云涛甚至来不及换衣服,便急匆匆地出了门,骑上快马,直奔福源镖局而去。

一路疾驰,刘云涛很快便赶到了福源镖局的大门前。

镖局门口的镖师自然认识这位刘家新任的族长,见他满脸急色,不敢怠慢,立刻引着他一路来到了后院客厅。

此时,福源镖局总镖头慕容啸正与夫人陆清衣在厅内商议镖局近期的押运路线。

见刘云涛神色匆匆地跨门而入,慕容啸有些意外,起身拱手笑道:“刘族长,今日怎么有空亲自登门?可是商号上有什么需要镖局抽调人手的地方?”

刘云涛顾不上寒暄,挥手让跟随的下人退到厅外,并反手将大门紧紧关上。

这一举动让慕容啸和陆清衣皆是微微一愣,神色随之认真起来。

“慕容总镖头,陆夫人,出大事了!”刘云涛开门见山,声音沉重得令人窒息。

慕容啸皱眉道:“刘族长,发生何事了?直说无妨。”

刘云涛深吸一口气,看着慕容啸的眼睛说道:“我刚刚得到确切消息……江北孙家,就在前天夜里,被人一夜之间……灭门了!”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客厅内轰然炸响!

慕容啸整个人彻底呆住了,双眼瞪得老大,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孙家……被灭门?哪个孙家?!”慕容啸的声音发颤,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就是江北孙家!令妹慕容情嫁入的那个孙家!”刘云涛沉声回答道。

短暂的呆滞过后,一股无法形容的滔天怒火瞬间从慕容啸体内爆裂开来!

“混胀!!”

慕容啸猛地仰天咆哮一声,全身刚猛无比的内力如狂潮般奔涌而出。只听“砰”的一声脆响,他身旁那张由硬木打造的沉木茶几,竟被他一巴掌拍得粉碎,木屑四溅!

“是谁?!是谁敢对我妹妹的夫家下此毒手?!老子要将他碎尸段万!”慕容啸眼眶赤红,双拳紧握得格格作响,身上的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在整个大厅之中,犹如一头彻底狂暴的凶兽。

那可是他的亲妹妹啊!孙家上上下下,还有他的外甥,竟然被人全部灭门了?!这让他如何能忍!

就在慕容啸怒不可遏、准备立刻点齐人手杀往江北时,站在一旁的陆清衣虽然眼中同样闪过深深的震惊与担忧,但她却依然保持着极度的冷静。

陆清衣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丈夫粗壮的胳膊,沉声道:“夫君!先冷静一点!”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妹妹家!”慕容啸红着眼睛吼道。

陆清衣清秀的眉毛微微拧起,声音冷静而坚定:“我知道那是情妹家!但刘族长的消息也是从外界听来的,万一是江湖谣言呢?万一是敌人调虎离山、故意设下的圈套呢?”

陆清衣转头看向刘云涛,冷静地分析道:“孙家实力不弱,若真被人一夜灭门,绝非寻常势力所为。我们在没有确认消息真伪前,盲目冲动只会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先派最顶尖的探子去调查确认,核实之后再说!”

听着妻子理智而清晰的分析,暴怒中的慕容啸这才如被浇了一桶冰水,强行将心中汹涌的杀意压了下去。

他重重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说道:“清衣说得对……没错,先查!先确认真假!”

慕容啸转过身,大声喝道:“来人!”

两名镖局的核心心腹镖师立刻应声而入。

慕容啸强忍着心中的急躁与痛苦,厉声下令道:“你们两个,立刻骑上镖局最好的汗血宝马,以最快速度赶往江北孙家!给我查清楚,孙家到底出了什么事!一刻也不许耽搁,有任何情况,飞鸽传书汇报!”

“遵命!”两名镖师不敢有丝毫怠慢,领命后飞快退下,策马扬鞭离去。

送走了刘云涛后,接下来的等待对于慕容啸和陆清衣来说,无异于一场煎熬。

慕容啸在客厅里坐立不安,整整一天一夜几乎粒米未进,双眼里布满了血丝。陆清衣则在一旁默默陪着他,心中同样沉甸甸的。

终于,在次日傍晚时分,派出去调查的心腹镖师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那名镖师一进大厅,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苍白,声音带着一丝发颤:“总镖头……夫人……查清楚了!”

慕容啸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提起那名镖师的领口,低吼道:“快说!到底怎么样了?!”

镖师咽了口唾沫,带着哭腔道:“属下赶到江北孙家大宅……证实……证实孙家确实已经被灭门了!整座孙府一片死寂,上下一百多口人……无一幸免!原因……原因至今尚不详!”

轰!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慕容啸的手松了开来,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随即,更胜此前十倍的怒火与恨意从他胸中炸开!

“啊啊啊啊!混蛋!”慕容啸仰天怒吼,眼角几乎撕裂开来,“到底是谁?!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冲着我慕容啸来!杀我妹夫全家算什么英雄好汉!!”

狂暴的内力四散席卷,将厅内的花瓶挂画震得粉碎。

他怒极狂暴,但最让他痛苦和崩溃的是——敌人是谁?动手的动机是什么?他现在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这种空有满腔杀意却无处倾泻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

看着丈夫痛苦发疯的模样,陆清衣心中也是酸楚万分,但她知道,此刻自己绝对不能乱。

陆清衣走到慕容啸身边,紧紧握住他颤抖的手掌,柔声却坚定地说道:“夫君,光在这里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敌人没留下名号,那现场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我们去孙家看看!”

慕容啸转过头看向妻子,看着陆清衣眼中闪烁的坚毅光芒,终于重重点了点头:“好!去孙家!”

二人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当即在镖局内交代好了一切事务,将镖局日常交由几位资深趟子手和管家看顾。

随后,慕容啸与陆清衣亲自率领着二十名镖局中最精锐、武功最高强的镖师,骑上快马,带着沉重而肃杀的气息,直奔江北孙家的驻地而去。

一路疾风劲草,马不停蹄。

数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江北孙家的大宅外。

还没靠近,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与死气便扑面而来。

原本雄伟气派的孙家大门,此时已被砸得破破烂烂,高悬的“孙府”匾额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沾满了干涸的黑色血迹。整个宅院一片狼藉,台阶上、墙壁上,到处都是惊心动魄的刀痕与喷溅状的血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慕容啸和陆清衣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这如人间炼狱般的惨状,两人的脸色皆是难看无比。

此时,孙家大宅内正有不少官府的捕快与衙役在进进出出,封锁现场、记录尸体痕迹并处理善后。

看到慕容啸带领着一大批气势汹汹的江湖镖师到来,领头的官府捕头先是一惊,随即认出了这位名震一方的福源镖局总镖头,以及身旁英姿飒爽的镖头夫人陆清衣。

官府的人都知道慕容家与孙家的亲戚关系,也深知慕容啸在江湖上的地位与实力,因此并没有人上前阻拦,反而主动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通往宅内大厅的道路。

慕容啸脸色铁青,紧握着腰间的长刀刀柄,与面色凝重沉稳的陆清衣并肩而立,一步跨过了那沾满血迹的破损门槛,径直朝着满是死寂与狼藉的孙家大宅深处走了进去。

第103章 灭门疑云

整个孙家大宅弥漫着一股洗不净的血腥味。秋风从屋檐扫过,卷起院子里的纸钱和枯叶,在空中打几个旋儿,又飘飘荡荡地落下来。

慕容啸跨过门槛时停了一步。台阶下的青石板缝里积着暗黑色的血迹,旁边有几枚凌乱脚印,其中一枚纤小——是女子的绣鞋,鞋尖的方向朝外。他记得妹妹慕容情当年嫁进孙家时,脚上穿的正是一双绣并蒂莲的红色绣鞋,跨门槛时还被伴娘搀了一把,回头冲他笑,说哥,这门槛怎么这么高,欺负人似的。

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总镖头,地上血污多,您走这边。”一个灰衣捕快快步迎上来,抱拳见礼,“小人刚到不久,已让人清理出一条道来。”

慕容啸沉声问道:“我妹妹慕容情呢?她的尸首在哪?”

捕快脸上现出难色:“尸体太多,前后院都摆满了,一时辨认不齐。小人已着人去请赵九赵仵作,他是这江北地界最老道的验尸先生,应当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提着木箱从二门出来。他身形佝偻,一双眼睛却精亮如鹰。那老者见到慕容啸,放下箱子拱了拱手:“慕容总镖头,小人赵九,在县衙做了二十年仵作。”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这案子……小人刚验了一半,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先生直说。”

赵九领着二人进了正堂。堂内已清开一片空地,摆放着几具尸体,都用白布盖着。他蹲下身,掀开最近那具尸体的白布,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孔。那人穿着体面的青绸夹衫,衣领处被血洇得发硬,喉咙上一道红线般笔直的伤口。

“此人姓周,是孙家的大管事。”赵九指了指伤口,“您看,从喉结下方入刀,一刀横切过去,整整三寸半深。刀口平整,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第二刀。”

慕容啸的目光在伤口上定住:“一刀毙命。”

“对。”赵九又掀开第二块白布,“这个是孙家护院镖师。壮年汉子,手上有老茧,身上有四道旧伤,是个练家子。”他指了指那镖师喉咙上同样位置的伤口,“一样的位置,一样的深度,一样的一刀。”

他又掀开第三块白布:“这个是管家。一样。”再掀第四块,“这个是灶房的伙计,才十五六岁。也是这一刀。”

陆清衣眉心紧锁,声音里透着凉意:“全都是一刀致命?”

“小人验了这么多具尸首。”赵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压低嗓音,“慕容夫人,小人不妨直说——这些尸体,没有一具有反抗的痕迹。”

慕容啸皱了皱眉:“没有反抗?”

“没有。”赵九的语气极为笃定,“哪怕有个护院从床上爬起来抡一棍子,尸身上也该有磕碰、瘀伤、搏斗过的痕迹。可是没有。一百多口人,横七竖八死在各自的屋子里,身上干净得只有喉咙上这一刀。连指甲缝里都没有抓挠留下的皮肉碎屑。”

陆清衣的目光瞬间变得锋利:“他们中的毒。”

赵九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死人眼珠泛青、嘴唇发紫、指尖发乌,小人验了一辈子的尸,这种面相,十有八九是先中了毒。毒发之后浑身瘫软,连喊都喊不出来,然后那些人才挨个进来,一刀一个补上的。”

慕容啸插进话头,眉头拧成铁疙瘩:“孙家是做武防具买卖的,满府上下也有几十号练家子护院。寻常贼人别说动手,想近身都难。什么毒能悄无声息将一整个宅子的人都放倒?”

赵九摇头:“这个小人说不上来。但若是有人下毒,必然是从府里人入口的东西入手。水井也好,饭菜也好,总得有内应接应。否则夜深人静,谁能把毒下得这么周全?”

陆清衣蹲下身,指尖虚虚拂过死者青紫的嘴唇,又翻开眼皮看了片刻,缓缓点头:“赵先生说得没错。这是中毒的迹象。”她直起身来,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这种毒,见血封喉,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孙家平日里可得罪过什么人?”慕容啸沉吟道,“我一向听说妹夫做事沉稳,从不与人结死仇。他们孙家打造兵甲,走的是江湖各个门派的订单,最讲究和气生财。就算有什么纠纷,也不过是价格优劣的口角,怎么会招来灭门?”

赵九苦笑着摇头:“江北孙家,做了几十年的武防具营生。刀枪剑戟、锁子甲、护心镜,样样做得精巧。江湖上排得上号的门派,几乎都从孙家订过货。这样的人家,结交的人多,得罪的人少。说白了,谁不想要一个能打的铁匠铺子做长期买卖呢。真要说得罪了谁……小人思来想去,竟想不出谁有灭他一门的理由。”

正说着,一个衙役快步从后院赶来,手里捧着一个黄铜小匣:“赵爷!后院书房里搜到这个,藏在书案底下的暗格里,里面有一封信!”

赵九连忙接过,只看了一眼就转递给慕容啸。

信纸是上好的澄心笺,纸质绵密如脂,但只剩了半截——下半部分被火烧得焦黑卷曲,字迹也残缺不全。慕容啸小心翼翼展开,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细看,残存的墨迹是清瘦凌厉的行书:

“……弓弩二百张、柳叶刀四百柄、锁子甲八十领……此数目不少,须如期催办……”

“……孙家铁艺冠绝江北,此批货我家主人的用处极大,万万不能出岔子……”

“……事成之后,余数一并结清。唯盼孙老板守口如瓶,莫教外人知晓……”

下款的署名被火烧去了大半,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季”字轮廓。

慕容啸的手猛地攥紧,纸角被他捏得发皱:“弓弩、柳叶刀、锁子甲?这是大批的军械!有人在私下让孙家打造兵器?”

陆清衣从他手中接过残纸,将透光的纸面翻转看了又看,折痕处焦黑剥落,辨不清更多字迹。她眉心越蹙越紧:“这封信已经着过火了,显然是有人想烧毁它,但没烧干净。”她顿了顿,指尖点在“弓弩二百张”那行字上,“按这信里的数目来看,这笔买卖,不是寻常江湖仇杀用得上的。”

赵九凑上来看了眼:“这……是支军队的量啊,莫非是哪路匪寇要起事?”

慕容啸沉吟道:“若真是有人暗中囤积兵器,那灭孙家的口,是为了不让人查到兵器的去向。”

陆清衣没急着接话,她放下残信,静了片刻才道:“可是这个说法也讲不通。”

“哪讲不通?”慕容啸转头看向妻子。

“天下太平多少年了,朝廷刀兵入库,百姓安居乐业,四周也无不稳的战事。”陆清衣点了点信纸上的“弓弩”二字,声音放得很轻,“你我都知道,这十几年来,真正打得起来的不过是一些小敲小打的山匪流寇。他们就算有贼心,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订两百张弓弩、四百柄柳叶刀。若说是哪个江湖门派要扩充实力,可哪个门派敢在太平盛世公然囤这么多兵器?这一旦被官府发现,就是谋逆的死罪。”

慕容啸一愣,细想之下,也觉得她说的在理。孙家的手艺虽好,可眼下天下太平已久,武防具生意远不如几十年前乱世时红火。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暗中买下这么大一批兵器?

“那这封信……”

“信是真的。”陆清衣将残纸放回匣中,“这桩生意也是真的。但买兵器的原因,恐怕不像我们想的那样简单。”她的目光移向门口,外面秋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陆清衣没再说话,转身走进里间。

书房内室被翻了个底朝天。书架推倒了,卷轴字画散落一地,瓷瓶碎得满处都是,像是有人在这里找过什么东西。她在满地碎屑中缓缓走了几步,目光落在一只半掩在帷帐后的红漆描金匣上。匣子是上好的朱漆,角上嵌着云纹铜角,虽沾了些灰,但看得出孙家对这匣子极为珍重。

她伸手打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方折得整整齐齐的帖子。没有封皮翻开,是一张烫了金边的红纸——是婚帖。

陆清衣将帖子摊在掌心,细看之下,目光微微一凝。帖子的上首,本该书写男方姓氏的地方,竟被人用利刃齐崭崭地裁去了一截,刀口平滑决绝。后半行的字迹倒还清晰,写着“……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特此奉闻。”

墨迹崭新,犹带幽香,显然是近日才写成的。

陆清衣的手指在裁切处轻轻抚过,心头像被人悄悄拨动了一根弦。她缓缓起身,走到门边,将手中红帖递给慕容啸,声音沉缓:“孙家最近在办喜事。他们刚刚与别人定了亲。”

慕容啸接过婚帖,看到那被裁去的姓氏后,脸色立时冷了下来:“定了亲?跟谁家?”

陆清衣轻轻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那道齐整的刀口上:“帖子上的人名,已经被人裁掉了。”

她顿了一顿,声音微微发沉:“孙家在这节骨眼上忽然与人结亲,恐怕不是什么巧合。只是对方是谁——”她抬眼看向慕容啸,“我们还不知道。”

第104章 无尸之疑

尸体一具一具从后院抬出来,摆满了孙府前院的青石地面。白布盖不住浓烈的血腥气,秋风卷过,掀起布角,露出下面一张张青紫僵冷的面孔。

慕容啸站在台阶上,双拳攥得指节发白。他盯着那些被逐一掀开的白布,一具,两具,三具……护院、伙计、灶房婆子、门房老倌,每一张脸他都强迫自己看个清楚。

没有。

又一具尸体抬出来,是个粗壮汉子,喉咙上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血早已流干。慕容啸的目光从尸体上扫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总镖头。”灰衣捕快抹了把额头的汗,手里捧着本册子,声音有些发紧,“前院后院都翻遍了,一共一百零七具尸首,您节哀……”

“女人呢?”

慕容啸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捕快一愣,低头翻了两页册子,嘴唇翕动两下,没说出话来。旁边另一个衙役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捕快的脸色变了,猛地抬头看向慕容啸,又迅速低下头去。

“回……回总镖头的话。”捕快的声音发干,“小的方才清点了一遍,这一百零七具尸首里,没有一具是女尸。”

慕容啸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说什么?”

“没有女尸。”捕快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孙府上下,丫鬟、婆子、小姐、夫人……一个女的都没有。全是男的。”

陆清衣从正堂里走出来,正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扶着门框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迅速与慕容啸对视一眼,夫妻二人眼中同时闪过惊疑。

“你确定?”陆清衣快步走下台阶,声音清冷而急促,“孙府上下女眷少说也有二三十口,怎么可能一具女尸都没有?”

“夫人,小的查了三遍。”捕快翻开册子递过来,“您看,这是仵作验过的记录,一百零七具,全是男子。年纪最小的十四五岁,最大的六十来岁,但都是男的。”

陆清衣接过册子飞快扫视,脸色越来越沉。她合上册子,转身看向满院的白布,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些尸体寻找答案。

慕容啸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后院,靴底碾过干涸的血迹,留下一串深色脚印。陆清衣紧随其后,夫妻二人穿过垂花门,直奔后院女眷的住处。

后院比前院更惨。绣楼的门敞着,门槛上有一道拖拽的血痕,从屋里一直延伸到院中,又戛然而止。慕容啸蹲下身,手指抚过那道拖痕,血迹已经发黑,但痕迹的末端有一小片擦抹的痕迹,像是有人用布或衣物擦拭过地面。

“有人清理过现场。”陆清衣站在绣楼门口,目光扫过屋内。梳妆台上的首饰盒还开着,里面空空如也;衣柜的门半开,几件绸缎衣裳散落在地,但值钱的首饰和细软都不见了。

“尸体被带走,财物也被搜刮过。”陆清衣的声音越来越冷,“这不是简单的仇杀。”

慕容啸站起身,脸色铁青。他走到院墙边,墙头有一处明显的踩踏痕迹,墙外的泥地上留着凌乱的脚印和车辙印。他蹲下去仔细辨认,车辙很深,说明载了重物。

“至少三辆马车。”慕容啸的声音沙哑,“从后院墙外走的。车辙朝北。”

“啸哥。”陆清衣伸手按住他的手臂,指尖微凉却坚定,“妹妹和芸熙如果真被带走了,对方必然有所图。有所图,就会来消息。咱们得回去等。”

慕容啸沉默了很久,终于闭了闭眼,重重点头。

“走。”

他一声令下,二十名镖师迅速收拢队伍。慕容啸亲自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鞭抽在鞍侧,胯下枣红马长嘶一声冲了出去。陆清衣与镖师们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满地黄叶,卷起漫天烟尘。

一路疾驰,换马不换人,两日两夜赶回福源镖局。

慕容啸跳下马时,靴底沾满泥泞,双目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胡茬。管家迎上来要接缰绳,被他一把推开。他大步流星冲进正堂,往太师椅上一坐,抓起茶壶直接对着嘴灌了半壶凉茶,茶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打湿了衣襟。

陆清衣跟着进来,挥手屏退下人,关上堂门。

堂内只剩下夫妻二人。慕容啸放下茶壶,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宽阔的肩膀微微起伏。

“没有女尸。”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面,“一个都没有。”

“嗯。”陆清衣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热茶推过去,“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对方把男丁全部杀掉,却带走女眷,还搜刮了细软。啸哥,你想想,如果是为了灭口,为什么不一刀杀了干净?如果是为了劫财,为什么还要费力气把人带走?”

慕容啸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你的意思是……”

“带走女眷,要么是为了逼问什么,要么是为了当作筹码。”陆清衣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如果是前者,说明孙家手里有对方想要的东西。如果是后者,说明对方的目标不止孙家。”

慕容啸的拳头猛地砸在桌上,茶盏跳起半尺高,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他们到底要什么!”他低吼一声,“孙家就是个做武防具生意的,能有什么东西值得灭门!一百多条人命!一百多条啊!”

陆清衣弯腰捡起碎瓷片,一片一片放在桌上,动作很慢,手指却微微发颤。

“那封被烧焦的残信你还记得吗?”她轻声道,“弓弩二百张、柳叶刀四百柄、锁子甲八十领。有人要订大批军械,孙家接了这单。灭门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冲着这批军械来的。”

慕容啸抬起头,目光阴冷:“天下太平,谁会订这么多军械?”

“所以这事不简单。”陆清衣将碎瓷片拢到一处,“我翻来覆去地想了一路,越琢磨越觉得水太深。孙家只是做生意的,就算倾家荡产也凑不出这批东西的订金,背后出钱的另有其人。灭门的人要么是出钱的正主,要么是另一拨想抢这批军械的。”

“那我们怎么办?”慕容啸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线索断在婚帖上,对方连名字都裁掉了。北边的路我派了探子去追,但都两天了,毫无消息。”

夫妻二人沉默下来。堂外的天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秋风吹动窗棂,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过了许久,陆清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啸哥,去找司马问天。”

慕容啸眉头猛地一皱。

“欧阳家经营天下情报网,和陀罗庄关系极深。”陆清衣一字一句地说,“司马问天和欧阳刚是发小,欧阳家的情报网就是司马问天的耳目。孙家灭门、军械买卖、失踪的女眷——这些事如果没有专门的渠道去查,我们就是把镖局所有人撒出去也查不到。可欧阳家不同,他们连江湖上哪个门派换了掌门都一清二楚。”

慕容啸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下颌绷紧。司马问天——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他沉默了几息,沉声道:“你要我去求他?”

“不是求。”陆清衣直视丈夫的眼睛,“是合作。我们出人出力,他出情报。啸哥,妹妹和芸熙现在生死未卜,我们没有别的路可走。如果连欧阳家的情报网都查不出来,那我们就更查不出来了。”

慕容啸盯着妻子看了很久。陆清衣的眼中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让他想起儿子中毒那夜她眼中同样的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

“备马。”他站起身,声音低沉而果决,“现在就去。”

夫妻二人快马加鞭,再次奔赴陀罗庄。这一次慕容啸没有在庄门前犹豫,翻身下马,大步踏上台阶,对着守门庄丁抱拳一礼,声音洪亮。

“福源镖局慕容啸,求见司马庄主,有要事相商。”

庄丁不敢怠慢,飞奔入内通报。不多时,管家赵忠亲自迎出来,将夫妻二人引至正厅。司马问天正坐在太师椅上品茶,紫锦长袍一丝不乱,面容温和,见二人进来,放下茶盏,起身拱手。

“慕容总镖头,陆夫人,稀客稀客。”

慕容啸开门见山,将孙家灭门、女眷失踪、残信军械、裁名婚帖诸事一口气说完,一字不漏。他说话时目光紧盯着司马问天的脸,试图从那张温和端正的面容上看出些什么。

司马问天听完,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他放下茶盏,眉头缓缓蹙起,那双看似温润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一百多条人命,女眷全部失踪,还有军械交易……”司马问天缓缓踱了两步,手指轻捻颌下短须,“这事确实蹊跷。孙家虽然做武防具生意,但一向规矩本分,不该招惹这等灭门之祸。”

他转过身来,对慕容啸正色道:“慕容总镖头放心,此事我既知晓,定当全力查探。欧阳家那边我这就派人去问,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二位。”

慕容啸抱拳,深深一揖:“多谢庄主。”

陆清衣站在丈夫身侧,也微微欠身致意,目光却在不经意间与司马问天对上。那双温和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司马问天亲自将二人送到厅门口,拱手道:“二位先回镖局歇息,此事交给我便是。”

慕容啸再次抱拳,与陆清衣转身离去。夫妻二人翻身上马,马蹄声渐渐远去。

司马问天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两骑消失在庄门外的官道尽头,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收敛。他负手而立,秋风卷起紫锦袍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一抹意味不明的光一闪而过。

“赵忠。”他头也不回地唤道。

“庄主。”管家快步上前。

“去查查孙家灭门前半个月,江北地面上都有哪些人走动。”司马问天的声音淡得很,“尤其是从京城方向来的。”

“是。”赵忠领命而去。

司马问天转身走回庄内,紫袍在风中猎猎翻动。他经过回廊时,脚步顿了顿,偏头看向后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随即没入内堂的阴影之中。

福源镖局。

慕容啸和陆清衣回到镖局时已是深夜。堂内烛火昏黄,夫妻二人相对而坐,桌上摆着早已凉透的饭菜,谁也没有动筷子。

慕容啸解下佩刀放在桌上,沉默半晌,低声道:“你觉得他可靠吗?”

陆清衣没有立刻回答。她回想着司马问天听完整个事情经过时的表情,那眉头皱得恰到好处,那眼神锐利得恰到好处——一切都恰到好处,反而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但她最终还是说道:“可不可靠,等他查出来的东西再说。”

慕容啸重重点头,不再多问。夫妻二人吹熄烛火,在黑暗中沉默地等待着。镖局外秋风萧瑟,更鼓敲过三响,夜色漫过重重屋脊,将一切笼罩在深沉的寂静里。

第105章 仇人卧底

一天后。

天色阴沉,福源镖局正厅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当守门的镖师快步入内,低声禀报陀罗庄庄主司马问天亲自登门时,坐在主位上的慕容啸与陆清衣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了身。

慕容啸快步迎到厅门前,抱拳沉声道:“司马庄主,快请进!”

陆清衣也跟着迎上前,神色肃然地微微欠身。夫妻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司马问天这种身份的人,若非有了确凿的消息,绝不可能在这个关头亲自踏足福源镖局。

“慕容兄,弟妹,不必多礼。”

司马问天身着一袭深紫锦袍,面容沉稳儒雅,步履从容地迈入厅堂。他挥手示意身后的随从退到门外守候,整个人显得极为利落。

三人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热茶后便识趣地躬身退下,顺手将厚重的雕花木门严严实实地合上。

厅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人,茶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凝滞的沉重。

司马问天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随即放下,目光落在慕容啸那张布满血丝的面庞上,开门见山道:“慕容兄,江北孙家灭门惨案的始末,我动用了欧阳家的眼线与陀罗庄的人脉,消息已经基本摸清楚了。”

慕容啸浑身肌肉骤然紧绷,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司马庄主请讲!究竟是何方宵小,敢下如此绝户毒手?!”

司马问天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千钧的分量:“这事情的根源,还在于利害冲突与陈年宿怨。孙家最近接了一笔来自北方的军械大单,不仅如此,孙家的老匠人们还暗中研发出了一种新型的破甲连弩与精钢铠甲,威力远超寻常武防。”

说到此处,司马问天略微一顿,继续说道:“而与孙家同在江北地界的金家,近两年的生意却是每况愈下,惨淡至极。当年在江北,金家才是底蕴最深、名头最响的兵器制造商。那时候孙家的几位掌舵老人,其实都只是金家作坊里的顶尖匠人。后来双方在锻造技艺和经营理念上产生分歧,孙家人才自立门户脱离金家。谁也没想到,孙家脱离出去后,凭借着精湛的手艺,生意反而越做越大,越干越红火。”

“孙家的收益年年递增,金家看在眼里,嫉恨在心。”

司马问天抬眼看向慕容啸夫妇,声音沉缓道:“起初几年,金家倚仗着老牌底蕴,暗中多次打压孙家,断其铁料来源、卡其销路,但孙家人硬气,顶着重重压力咬牙撑了下来,半点不惧。而自从你们福源镖局声威大震、在江湖上打出赫赫名气之后,孙家作为姻亲,自然也跟着沾了光,生意版图更是迅速扩张,彻底将金家踩在了脚下。”

慕容啸听到这里,心中一片雪亮,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与自责。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从福源镖局与陀罗庄联姻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镖局在江湖上的地位水涨船高,那些与慕容家休戚与共的姻亲家族,无形中都得到了巨大的庇护。孙家首当其冲,有了福源镖局在背后撑腰,底气十足,自然有足够的实力与金家分庭抗礼,甚至将金家的买卖抢走大半。

没想到,这层庇护在带来富贵的同时,竟然也为孙家埋下了灭顶的祸根!

司马问天目光微敛,接着说道:“金家眼红孙家的军械大单,更极度渴望得到孙家最新研发的兵器图纸与独门配方。为此,金家家主金振海曾亲自携重礼上门提亲,想要让其长子求娶孙芸熙,借两姓联姻的幌子,将孙家的图纸和产业名正言顺地吞并。”

“芸熙那孩子……”陆清衣听到此处,心头一颤,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司马问天继续说道:“孙家自然是一口回绝。但两家在江北低头不见抬头见,人既然登了门,必要的江湖礼数总不能废。孙家便在正厅设了一桌酒席招待,打算和平回绝。谁能料到,金家早已丧心病狂,暗中用重金买通了孙家采买的下人以及内院的两名管家,在席间的酒水与饭菜中,下了无色无味的绝命散!”

慕容啸的双眼瞬间赤红,呼吸急促得如同拉风箱一般。

“毒发之时,孙家上下无论主仆,皆浑身瘫软、内力尽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司马问天的眼神冰冷如铁,“金家更提前联合了江北臭名昭着的黑虎寨匪徒,里应外合杀入孙府。他们将孙家所有男丁当场屠戮殆尽,搜刮了所有图纸银两,至于后院的女眷……则被黑虎寨的那帮亡命之徒全部用马车掳走,押回了黑风岭的山寨之中。”

“金家!黑虎寨!这帮猪狗不如的畜生!”

慕容啸听到妹妹与外甥女落入山匪之手、孙家百口人被下毒残杀的惨状,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滔天的杀意与狂怒彻底冲垮了理智!

他猛地暴起,额头青筋暴突,雄浑狂暴的内力瞬间透体而出,脚下的青砖地面“咔嚓”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缝隙。他拔腿就要往门外冲去,咬牙切齿地吼道:“我这就点齐镖局所有人马,去江北把金家满门抄斩!把那帮杂碎碎尸万段!”

“啸哥!你给我站住!”

陆清衣猛然起身,一步跨到慕容啸身前,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身,厉声喝道:“你现在冲去金家有什么用?!金家在江北经营数十年,官面和绿林都有关系,你手里连半点真凭实据都没有!孙家的现场早被他们清理得干干净净,你光凭推测杀上门去,金家反咬一口说你福源镖局恃强凌弱、滥杀无辜,官府的通缉令第一个就会贴到你头上!到时候大仇未报,镖局先毁,情妹和芸熙更是必死无疑!”

陆清衣的声音带着严厉与颤抖,像是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慕容啸滚烫的怒火之上。

慕容啸被妻子死死拦住,双拳握得咯咯作响,牙齿咬破了嘴唇,溢出一缕鲜血。他堂堂九尺汉子,此刻虎目含泪,痛苦地仰头低吼:“难道就这么看着?!我妹妹和芸熙还在那帮畜生手里受辱啊!”

司马问天坐在椅上,气定神闲地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慕容兄,稍安勿躁,先坐下来。弟妹说得很对,无谋之勇只会坏了大事。”

慕容啸胸口剧烈起伏,在陆清衣的拉扯下,重重地重新坐回木椅上,整个人犹如一头受挫的狂狮。

司马问天放下茶杯,条理分明地说道:“黑虎寨那边,我已经派陀罗庄的暗探先行赶过去盯着了,同时也动用绿林上的关系与他们接触。只要他们有所图谋,情妹和芸熙暂时就不会有性命之忧,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至于金家……”

司马问天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金家做事虽然狠辣,但十分谨慎,明面上没有留下任何把柄。虽然我的人查出了大致的原委,但要想在江湖同道和官府面前将金家彻底定罪、连根拔起、让他们无话可说,就必须拿到无可辩驳的铁证——比如他们与黑虎寨勾结的分赃密信,以及从孙家抢走的兵器绝密图纸原件。”

慕容啸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满腔杀意,抱拳沉声问道:“司马庄主,那依你看,我们究竟如何才能拿到金家的铁证?”

司马问天双目微眯,淡淡说道:“金振海为人狡诈多疑,那些掉脑袋的机密物件,必然被他藏在金家府邸最隐秘的密室之内,外人根本探查不到。唯一的办法,就是打进他们内部,派一个精通潜伏、手段高明的人,混入金家卧底,把证据悄无声息地偷出来。”

听到这个计划,慕容啸的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难色。

让他慕容啸提着九环大刀,带着镖局兄弟正面杀进金家,哪怕金家高手如云,他也绝不皱一下眉头,甚至有绝对把握将金家杀个底朝天。可若是说到潜伏卧底、探听机密、暗中盗取账册图纸这种细致入微又极其凶险的勾当,他一介粗豪武夫,根本没有半点门路,福源镖局麾下的镖师们也全都是直来直往的汉子,根本挑不出这样的人选。

慕容啸重重叹了口气,苦涩道:“司马庄主,若是明刀明枪地杀进去,我慕容啸绝无二话。可潜伏盗证这种阴私手段……我实在不知该派谁去,镖局里根本没有这样的人才。”

“呵呵,慕容兄何必舍近求远?”

司马问天闻言轻笑出声,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好整以暇地看着慕容啸道:“这种飞檐走壁、易容潜伏、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精细活计,你的那位‘老熟人’,不是最为擅长么?”

“老熟人?”

慕容啸猛地一愣,脑海中迅速盘算着江湖上相识的各路人物,却始终想不出自己认识的哪位朋友有这等手段,一脸茫然地看着司马问天。

坐在一旁的陆清衣却是冰雪聪明,听到“老熟人”三个字,又联想到司马问天手中掌控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底牌,脑海中灵光一闪,脸色骤然微变,脱口而出道:“你说的是……苏婉音?!”

司马问天抚掌大笑,抚须赞叹道:“哈哈哈!果然还是亲家母聪明,一点就透!”

听到“苏婉音”这三个字,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

慕容啸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至极。

那是五毒教的妖女“笑面夜叉”,是不久前在黑风山设伏暗算他、将他擒获凌辱、甚至差点吸干他全身功力的仇人!

昔日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的仇敌,如今竟然要反过来求她去帮自己卧底金家打探消息?

慕容啸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嘴唇微微哆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神情说不出的难看与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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